阿尔巴尼亚之所以有这么多地堡，是因为其共产党领导人恩维尔·霍查深信国家将遭到入侵，于是下令从海岸到山区全面设防。从 20 世纪 60 年代末到 80 年代中期，一项被称为“地堡化”的计划将混凝土碉堡撒遍了海滩、田野、山坡和城镇。对其总数的估计相差悬殊——从约 17 万座到 70 多万座不等——其中许多至今仍然矗立。
如今，这些圆顶碉堡是最令游客意外的景观之一：它们半埋在橄榄园中，守望着空荡荡的海滩，有的绘上了壁画，有的被改造成咖啡馆。下面将介绍它们为何而建、有哪些类型、在哪里可以看到——包括如今作为博物馆开放的巨型地下掩体。
霍查对入侵的恐惧
第二次世界大战后，霍查治下的阿尔巴尼亚成为世界上最封闭的国家之一。它于 1948 年与南斯拉夫决裂，1961 年与苏联决裂，最终在 1978 年与中国决裂。1968 年华沙条约组织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后，阿尔巴尼亚正式退出该组织，政权开始认为自己四面皆敌。
霍查的“人民战争”军事理论主张全体人民保卫国家，每一个村庄、每一条山谷都不例外。地堡正是这一理念的混凝土化身：士兵和普通民众可以依托这些据点，抵御来自任何方向的进攻。一些历史学家认为，它们还具有政治目的，让国家始终处于被围困的心态之中，这正合威权政权之意。
并非所有人都赞同。据报道，国防部长贝基尔·巴卢库（Beqir Balluku）主张采取不同的国防策略；他在 20 世纪 70 年代中期遭到清洗并被处决。
阿尔巴尼亚到底有多少座地堡？
没人知道确切数字，各方估计差异很大。最常被引用的数字基于共产主义时期的记录，约为 173,000 座。其他估计则高达 70 万座甚至更多，而常被重复的“一百万座地堡”一般被认为是夸大其词。
差异部分源于统计口径——是否计入单人小碉堡、较大的指挥所或地下综合设施——部分则因为自 20 世纪 90 年代初以来，许多地堡已被拆除或掩埋。无论如何，对于一个面积约 28,700 平方公里的国家而言，这样的密度都非同寻常。
地堡的主要类型
QZ：小型碉堡
最常见的类型以首字母 QZ 命名，是一种直径约 3 米的预制混凝土圆顶，供一到两名士兵使用。各部件预先制好，再到现场组装，圆拱造型旨在帮助其承受炮击。在沿海地区，成组的碉堡有时由地道相连。
PZ：大型指挥地堡
较大的 PZ 地堡直径约 8 米，组装完成后重达数百吨，用作指挥控制据点。它们比小型圆顶碉堡少见得多。
地道与核掩体
除了圆顶碉堡，政权还为政治和军事领导层修建了深埋地下的综合设施，其中一些设计用于抵御核打击。地拉那的其中两座如今就是 Bunk’Art 博物馆。
工程师与坦克
标准 QZ 设计归功于军事工程师约西夫·扎加利（Josif Zagali）。据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，他被要求站在一座原型碉堡里，让坦克向其开火，结果他虽受惊吓却毫发无伤。无论每个细节是否属实，他后来的命运则有更确切的记载：他遭到清洗，在狱中度过了多年。
地堡让阿尔巴尼亚付出了什么代价
对成本的估计各不相同，但在当时欧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，这项计划吞噬了大量混凝土、钢材和劳动力——这些资源本可以用于住房和道路建设。施工也十分危险，一些估计认为工人死亡人数每年高达约 100 人。
霍查所担心的入侵从未到来。1985 年他去世后，这项计划逐渐停止；20 世纪 90 年代初共产主义政权垮台时，国家留下了一片遍布混凝土圆顶的土地，却几乎派不上用场。
共产主义结束后地堡的命运
大多数地堡就这样被遗弃了。它们本为抵御炮火而建，拆除起来既昂贵又困难，因此许多仍留在田野里、海滩上和道路旁，慢慢陷入沙中或被植被吞没。还有一些因施工需要被清除，有时是用重型机械硬生生地从地里拖出来。
阿尔巴尼亚人也为它们找到了各种创意用途。地堡变成了储藏室、牲畜棚、住所、咖啡馆甚至餐厅，另一些则成了街头艺术家的画布。建筑师们对此作了进一步探索——2009 年的研究项目《混凝土蘑菇》（Concrete Mushrooms）提出了将其改造用于旅游的方案——而迷你地堡如今已是纪念品商店的标配。
提醒一句：废弃的地堡可能积水、结构不稳或堆满垃圾，所以最好在外面欣赏，不要钻进去。有些还位于私人土地上，穿越田野前去之前请先征得同意。
如今在哪里可以看到阿尔巴尼亚的地堡
- Bunk’Art 1：霍查本人位于地拉那郊外的五层核掩体，2014 年作为博物馆和艺术馆开放，展览涵盖阿尔巴尼亚 20 世纪历史和共产主义时期的生活。
- Bunk’Art 2：位于地拉那市中心，是 20 世纪 80 年代为内政部修建的地堡，2016 年开放，聚焦警察和秘密警察“西古里米”（Sigurimi）的历史。
- Postbllok 检查站纪念碑：位于地拉那布洛库区附近，纪念碑由一座共产主义时期的地堡、一段柏林墙和来自斯帕奇（Spaç）监狱矿场的混凝土柱组成。
- 吉诺卡斯特冷战地道：老城地下的一处秘密掩体，为当地官员而建，现已对游客开放。
- 海岸与乡村：全国各地的海滩、岬角和农田中仍散布着碉堡，所以自驾旅行时不妨留意一下。
常见问题
阿尔巴尼亚有多少座地堡？
各方估计差异很大。最常被引用的数字基于共产主义时期的记录，即 20 世纪 60 年代末至 80 年代中期共修建了约 173,000 座地堡，其他估计则高达 70 万座甚至更多。常被重复的一百万座的说法一般被认为过高。此后许多地堡已被移除、掩埋或摧毁，因此如今留存的数量更少。
恩维尔·霍查为什么要修建这么多地堡？
在先后与南斯拉夫、苏联和中国决裂之后，霍查认为阿尔巴尼亚随时可能遭到入侵，无论来自邻国、北约还是华约。他的“人民战争”理论要求全体人民保卫国家的每一寸土地，而地堡就是为士兵和民众提供作战据点的。
可以进入阿尔巴尼亚的地堡吗？
可以，地拉那的 Bunk’Art 1 和 Bunk’Art 2 以及吉诺卡斯特的冷战地道等博物馆都专门为游客开放。废弃的小碉堡则是另一回事：它们可能积水、结构不稳或很脏，有些还位于私人土地上，所以最好只在外面观看。
阿尔巴尼亚的地堡真正派上过用场吗？
从未用于其修建的初衷，因为霍查担心的入侵从未发生。据报道，1997 年的动乱和 1999 年的科索沃战争期间曾有部分地堡被使用，但自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，大多数地堡的用途要和平得多：储藏室、牲畜棚、咖啡馆和艺术项目——或者干脆成为奇特的地标。
Bunk’Art 1 和 Bunk’Art 2 有什么区别？
Bunk’Art 1 位于地拉那郊外恩维尔·霍查的巨型核掩体内，内容涵盖更广泛的 20 世纪历史和共产主义时期的生活。Bunk’Art 2 位于市中心，设在一座为内政部修建的较小地堡中，聚焦警察和秘密警察“西古里米”。如果只有时间去一处，Bunk’Art 1 的体验更丰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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